前面六章讲的每一把锁,关注点都是单独一把锁如何被高效地获取与释放。可现实中有一类棘手场景:一个操作要同时持有许多把锁才能安全推进。最典型的就是 GPU 驱动的命令提交——一次提交往往引用几十上百个缓冲对象(buffer object),每个对象各有一把锁,驱动必须把它们全部锁住,才能一致地检查、迁移、映射这些显存。文件系统的 rename、内存管理的多 VMA 操作也都有类似需求。
一旦要同时拿多把锁,就撞上了并发编程里最经典的幽灵——ABBA 死锁:任务甲按“先 A 后 B”的顺序加锁,任务乙按“先 B 后 A”的顺序加锁,两者各持一把、又都在等对方手里那把,于是永久僵持。教科书给出的标准解法是全局锁序:约定所有人都按同一个固定顺序(比如按锁的内存地址从小到大)加锁,ABBA 就不可能出现。但这个前提在 GPU 场景里常常不成立——要锁哪些缓冲对象、以什么顺序,取决于用户态提交上来的命令,驱动事先无从得知、也无法强行排序。当“无法预先确定加锁顺序”时,就轮到本章的 ww_mutex(wound/wait mutex,创伤/等待互斥锁)出场:它不强求锁序,而是引入死锁避免(deadlock avoidance)算法——给每个“加锁事务”盖一个时间戳,一旦检测到可能成环,就让较年轻的事务主动退让,从而保证系统整体永远向前推进。
ww_mutex 并不是一把全新的锁,它就建立在第 5 章的 mutex 之上:底层的互斥、睡眠、乐观自旋、handoff 全部复用 mutex,ww_mutex 只在其外面包了一层“时间戳 + 退让”的死锁避免逻辑。本章源码主要在 kernel/locking/ww_mutex.h(算法核心)、include/linux/ww_mutex.h(数据结构与 API)、kernel/locking/ww_rt_mutex.c 与 kernel/locking/test-ww_mutex.c。
说明:以 x86-64、非
PREEMPT_RT配置为主线,此时ww_mutex的底座WW_MUTEX_BASE就是第 5 章的mutex。PREEMPT_RT下底座换成rt_mutex,算法逻辑一致,不单独展开。